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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重实用,唤回语文
  作者:学科专家  发布时间:2010-09-25

 

作者:吴晓锦
 
任教中学语文二十四年,亲身经历了语文教学从传统的满堂灌到师生互动,从应试教学到素质教学。语文教学这棵树似乎已在趣味和素质及越来越技术化的有效教学研究中活了起来,但事实上积极预习语文并在自修课里主动做语文作业的学生还是不多,多数学生还是在忙于数理化和英语题目。学生大学毕业后,就算写个计划、申请什么的,都未必完全合格,引致社会对毕业生质量的诟病。而毕业生的质量,首要的判别标准自然是其实用性。虽然数理化和英语的作业题也许比较多,虽然学生不怎么主动学习语文并不意味着语文成绩就会下降,但积极涉足的时间多寡也客观地体现着学生对语文的兴趣度,兴趣度越高,自然就会更加提高语文教育的质量。而从小学到大学,学生被要求着去深入学习的课文几乎是文学家才有必要去研究的篇目,丝毫不强调语文的实用性,叫学生们如何从最具体的生活需要中感受到语文的重要性呢?兴趣固然是行为的动力,但实用性甚至于功利性同样是行为的动力。

   
一、我们的语文教学还严重欠缺实用性

   
为探求学生对语文学习的兴趣度不高的原因,笔者曾向所任教的初二(5)(6)两个班共69人发放表格进行了一番匿名调查,结果“对语文缺乏兴趣的原因”一表中,有40人认为原因在于课堂不生动,占总人数57.97﹪;19人认为语文不如数理化有趣,占27.53﹪;3人看不出语文的实际用途,占4.34﹪,但在“是否希望语文教学与生活需要结合起来”一表中,却有65人选择了“是”,占了总人数94.2﹪,只有4人选择了“否”。而在“是否希望教材里加入一些诸如计划、申请和书信等的实用内容”一表中,只有一人选择了“否”,占总人数的1.45﹪;10人不置可否,占总人数的14.5﹪,其余58人都选择了“是”,占总人数的84.05﹪。看起来学生的选择有点矛盾,但其实并不矛盾,学生既喜欢生动的课堂,希望语文像数理化那样有趣,但也很希望语文教学能跟现实实用性结合起来。课堂的生动是技术性问题,而实用性则是语文教学的一个方向性问题。也就是说,我们的语文教学不能只仰望着文学艺术,更应该低头看看现实的需要,否则语文只会离学生和现实越来越远。语文一旦被学生和现实抛弃,还有什么生命力?事实上社会和生活永远不可能离开语文,对语文教得好学得好和用得好,也是形成文明社会不可或缺的一环。

   
如今的语文课本,全然没有实用性内容,多是文学类名篇,虽然也加进了些科普类说明文,但因为常被作为考点,故而常被教师重视的依旧是文学类名篇。学生们总被作家们深邃而遥远的心灵世界折磨得像《儒林外史》里的马二先生那样身处西湖而难知其美。其实学生学习语文不是为了成为文学家,文学家的成就不是在学校里能完成的,社会也不需要那么多文学家,所以语文课没必要变成一味的文学课。

   
因为下里巴人和阳春白雪的关系而继续把语文教育的实用性与艺术性对立起来,这实在是封建等级观念的残余,不利于语文教育的良性发展。纵观历史,只有立足于现实,才有升上殿堂的可能。世人最先关注的永远是现实,不先从现实中赢得百姓的喜爱,怎么可能被推广?怎么可能被奉为经典?日本的产品之所以越来越占领市场,越来越成为工业品经典,就源于他们对产品实用性的重视。方便面之所以盛行,正是由于迎合了现代化进程下忙于工作的人们的需求。就算是精神产品,也得先具备个现实性的实用价值问题。如果汉武帝不认为儒家学说有利于从思想上统治国民,那即使张仪在世,也难以使孔子坐上中国圣人的头把交椅。如果天竺国的君主看不出佛教能让教众忍辱负重,便于维护社会的稳定,那佛主再怎么舍生喂虎,佛教也不可能有开枝散叶的未来。教育固然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但最关键的,还是要先面向眼前实际。固然一味地实用主义也容易使眼前的努力与未来割裂开来,变成鼠目寸光的行为,但如果不能实实在在地铺好眼前的路基,未来的殿堂也终究是虚浮的。

   
二、我们应该如何进行实用性教学

   
我们可以采用典型案例教学法和情景教学法来锻炼学生的口才,提高学生在请示、汇报、提建议等方面的表达能力。典型案例富于说服力,情景性教学又富于吸引力,请示、汇报、提建议等内容又切合现实需要,容易提起学生的兴趣。我们的语文教学多半是训练学生的书面表达能力,但现实中最先需要的却是口头表达。固然也有老师在课堂里加入了演讲、辩论和表演的形式,但往往一个月才进行一两次,学生的口语训练终究是蜻蜓点水,学生的口头表达能力跟现实的要求终究存在着相当的距离。

   
我们可以走出课堂,面向家庭和社会来布置语文作业,比如让学生去搜集整理家庭或社区的故事,或让学生去为家庭或社区起草计划、申请、提建议,而后由家长或社区领导来给分并评价。要求家长或社区领导认真负责,不可盲目地鼓励,做得好的,当场表扬并给予一定的物质奖励;不符合要求的,要毫不客气地指出来,甚至当面批评和拒绝签名。受了表扬和奖励的人,自然切实感受到了语文的意义,进而主动地学习语文;被批评的,也绝不会放弃语文,因为谁都难以忽视现实。除了结合实际地讲解语文知识外,实用性的作业便是进一步提高语文影响力的办法。这方面我们可以参考台湾的做法。

   
试看“台湾2001年大学联考国文科试题”选择题部分第9题:
“请名人代言”是提高广告说服力的好方法。下列四则广告标题,如单就文字意义,寻找背景相契合的古代名人来代言,则最不恰当的组合是:
A 请庄子代言“自然就是美”。
B 请子路代言“心动不如马上行动”。
C 请苏秦、张仪代言“做个不可思议的沟通高手”。
D 请司马光、王安石代言“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
命题者面向社会实际,将古今对接,融会贯通,造成一种戏剧效果,令考生在解题之余体会到解题的乐趣,也令人开了眼界。如果说这是文字游戏,也是相当高级的游戏了。当然,这道题答案是D。
 
就算是文学艺术性强的篇目,在强调其艺术高度之余,也可以从实用性方面来讲授和布置作业。比如学习朱自清的《春》,可以让学生在上学和放学或周末时去认真观察春天的具体景象,而后回校来进行一番描述春天和理解春天的竞赛,进而认识到要认真承担小主人的责任,让国家永葆春天般的神色。比如学习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我们可以让学生写出解除烦恼的经历,而后认识环境与烦恼及解除烦恼的关系。

   
要使语文学习富于实用性和艺术性,教材必须起个引导作用,教材的内容必须具备语文基础知识及运用、实用语文和文学语文这三大板块。而教材里的思考题也要结合社会实际才会引起学生的兴趣。再来看看台湾的例子:

   
为了便于学生接受,教材将“四书”内容重新进行了编排分类。如《论语》分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大类;而在每一大类下面,编者又分出若干小标题,如“德行”下面分“论道德”、“论仁爱”、“论修养”等,“论修养”下面又分出“论好恶”、“论刚毅”等。
在“论刚毅”中,编者选了《论语》中的三句话,如“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等。每句话后面都有“章旨”、“注释”、“析论”三个栏目,分别对原文加以说明、解释和阐发。而最别出心裁的,是每“论”结束之后的“问题与讨论”栏目。如“论刚毅”的“问题与讨论”是:

    1
、“匹夫不可夺志”,但是,如果一个人在志向执行上有困难,是否仍然要不顾一切地坚持下去呢?

    2
、试举出历史上三位够当得起“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的人物。显然,编者在启发学生汲取传统文化价值观的同时,又因势利导地将它与现代社会生活结合起来,引导学生去进一步思索社会人生所可能面对的各种复杂的境遇,把握坚持与变通的关系,而不是一味地生吞活剥。

   
编者还非常善于联系学生的生活实际。如“言行”一节,选了《论语》中的“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难矣哉!”等一共六条语录,之后问道:
 
    1、“言不及义,好行小慧”,能否举生活中的一些例子来说明?
 
2、现代社会讲究“自我推销”,这和孔子要求的“讷言敏行”是否矛盾?
 
这样的问题,在引导学生思考如何立身处世、提高自我修养方面很有价值。最可贵的是,编者并不回避古今观念的碰撞,而是启发学生如何以现代的眼光去汲取古典文化的精髓,重新审视和理解其价值,而不是将它看成一个僵死的、一成不变的东西。
 
特别值得称赏的是,这些问题几乎都是开放性的,没有标准答案。有的甚至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考的方向,需要学生在将来的学习和生活中慢慢去“反刍”,去融会贯通,使其内化为自己的人格修养、道德情操,以及价值观和人生观。

   
当然,实用性学习难免流于功利性,而一味功利性的学习又难免使学习者感到厌烦甚至丧失学习兴趣。笔者曾在所任教的平行班中进行题为“只为考试和就业而不停学习的心理反应”的调查,结果69人中,有20人说会感到压抑,占总人数的28.98﹪;有40人说偶尔会厌烦,占总人数的57.97﹪;有4人说最终会丧失兴趣,占总人数的5.7﹪;有3人选择了会感到压抑和偶尔会厌烦,占总人数的4.34;有2人认为既会感到压抑,会偶尔厌烦,又会最终丧失兴趣,占总人数的2.89﹪。但这些数据并不是要说明实用性教学的无用。再好的方法,如果长时间隔靴搔痒似地使用,最后就会流于无用。如果我们能使实用性学习之剑触及学生的灵魂深处,让学生从得失中产生灵魂的震撼,就能巩固和提高学生学习语文的兴趣,增强语文学习效果。

   
让学生获得语文所带来的外在好处。比如因为会说话而得到众人的尊重,因为善于演讲而成为了学校的主持人,因为长于书面表达而常被人请去解决书面表达方面的难题并受到奖励;一旦有进一步锻炼的机会,学校要将这些学生作为首先推荐的对象。外在的好处常伴随着荣誉,而荣誉最能刺激灵魂,使学生真切感受到学习语文的实际好处,进而自觉学习。

   
让学生获得语文所带来的内在好处,比如成功感,比如用阅读和作文来平复心情和疗治心理问题,提升个人境界等。笔者曾在所任教的平行班中进行了一次内容为“阅读和作文对心理治疗及提高精神境界的作用”的问卷调查,结果69人中有34人认为有一点作用,占总人数的49.27﹪;29人认为很有作用,占总人数的42.02﹪;只有6人认为没有作用,占总人数的8.69﹪;既然多数人都认为有作用,且他们的回答显然多半来自他们的亲身经历和感受,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通过实用性的语文实践来让语文直击学生的心灵深处,使他们对语文欲罢不能呢?交际常识告诉我们,交际的目的是希望从对方身上得到物质和精神的益处,但一味功利性的交往则很难成为真正的朋友,孔子说:“放于利而行,多怨”,即人如果全都从利益角度去行事,就会产生怨恨。人是不可缺少知心朋友的,而要与一个陌生人成为欲舍不能的知心朋友,自然要与其发生一些刻骨铭心的故事。所以要使学生保持对语文的兴趣,就要让学生与语文发生心灵故事,成为舍之不能的交心类朋友,从语文学习中得到心灵慰藉和心灵滋补。

   
让学生痛彻体会到忽视语文所带来的损失和伤害,比如因一次口头不慎和书面马虎而伤害亲情或失去友情或失去学习上的成绩优势及心理优势。教训往往更能刺激人反省自己的过错。我们不是要刻意去制造这些教训,但学生在生活中免不了会有这些教训,教师要及时发现和跟进,将之作为案例向学生分析和提醒。当然不易过于渲染和夸大,最后还是要给予学生反省的勇气和方法,以免学生因畏难情绪而索性破罐子破摔。

   
调查表明,多数学生都最喜欢挑战实用性的具体难题,而不太喜欢应对抽象的难题,语文教师应该用现实性实用性的语文难题来激起学生学习语文的热情。最好是持之以恒地落到实处,使良性的阅读和写作成为学生的一种瘾。只有成了瘾,才不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会一曝十寒。

   
但再好的朋友,整天去面对,也容易厌倦;再好的教学法,一味地使用,也容易使学生产生审美疲劳,进而厌倦语文学习,所以以实用性教学法为主的同时,还得适当掺杂其他的趣味性教学法,比如课堂上的情景教学法,互动法,自学法,鼓励法等,以体现语文教学的多样性,保持学生学习语文的兴趣和积极性,增强学生语文学习的效果,提高学生语文学习的质量。我们也不能苛求学生对所有的语文内容都感兴趣,即使是知心朋友,也难以全部喜欢对方的优点,但由点及面由少及多的话,到头来就会逐渐喜欢并学习朋友的其他长处,学生也会因渐进式学习方式而喜欢上语文的其它知识。

   
结语:生产关系的改善往往来自技术的革新,技术的革新来自实用性的需要和创造发明,实用性的创造发明基于面向实际的操作;生活中,最能牵动人心的是日用品,所以要让语文走下神坛,面向实际生活,科学地运用实用性教学法,让学生提高运用语文知识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提高语文学习兴趣,积极主动地回到语文园地来,营造出语文教与学欣欣向荣的春天、郁郁葱葱的夏天和丰收的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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