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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像,如果被期待着……
  作者:吴红渠   来源:2013年上半年浙江项目  发布时间:2013-05-29

老师们聚在一起,谈论得最多的就是学生,尤其是学生的学习成绩。刚刚组成半个学期的文科班老师们聚在一起,自然也不例外。小小的会议室被老师们的声音充满了。学习成绩很多时候是由学习习惯决定的,所以学生的成绩往往是一门不好门门不好。不过也有例外。小薇(化名)就是这样的例外。虽然其它各门功课的成绩都排在倒数的行列之内,但是外语却是全年级第一名。

数学老师最担心,一边摇着头一边说:“真是想不通。这个学生太笨了!要不,就是她的数学思维特别差,才考了40多分?”

这时候只听见外语老师很斩钉截铁地说:“小薇绝对是很聪明的学生,而且是很有才华、很有思想的女孩。将来这个文科班里能够考第一的人很可能就是她。像她这样有思想有见地的学生,只要引导到位,就一定能出成绩。”是啊,小薇的外语成绩是全年级最好的!

其他老师只好不说话了,因为时下有一句话在教育界是很流行的。“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于是话题从小薇身上转移了。但是文老师(化名)却把小薇的名字牢牢记住了,在文老师的成绩单上,小薇的成绩差一点就不及格了。外语老师对小薇的评价,使文老师想起了一个石像的故事:皮格马利翁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塞浦路斯国王。相传,他性情非常孤僻,喜欢一人独居,擅长雕刻。他用象牙雕刻了一座他理想中的女性的美女像。他天天与雕像依伴,把全部热情和希望放在自己雕刻的少女雕像身上。日夜期待着……少女雕像被他痴情的期待所感动,从架子上走下来,变成了真人。皮格马利翁娶了少女为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文老师知道心理学上称之为“皮格马利翁效应”,学术上也称之为“罗森塔尔效应”。

石像,如果被期待着,她会变成真人。如果教师成了“皮格马利翁”呢?

第二天,文老师走进文科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号入座”,在座位表上找到了小薇。课堂上,文老师先说了这样一段话:“昨天我们文科班的老师开会了,对很多同学的学习现状作了分析,对同学们未来发展趋势充满了希望。而且有老师预言,将来我们班参加高考,得第一名的人很可能是谁?”学生们自然很好奇地等待着老师公布答案。

文老师看着刚刚对号入座,坐在角落里的小薇说:“是小薇!”低着头的小薇听到自己的名字显然大吃一惊,抬起头愕然地看着笑吟吟的老师,一脸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样子。

“没错。说的就是你。老师们认为你有思想有见地,是最适合读文科的料子。将来高考,你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很多时候,文科成绩好的同学,其功夫往往在课外。”老师说完这些话就开始上课了。

小薇那天的课听得特别认真,始终抬着头追随着文老师的身影。第二天上课前,小薇看见文老师笑眯眯地朝她走来。“小薇啊,昨天的作业是不是花了不少心思?”

“没有。就是先把书看了一遍。”小薇这样回答。

“很好。学文科就是要多看书,政治、历史、地理都是如此。只有掌握丰富的基础知识,你才能培养自己的文科思维能力,否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听到小薇的回答,文老师很高兴地走回讲台去了。就在这天的课堂上,小薇又听到了老师这样一段话:“看来我们文科班老师的预言果然不错。昨天我刚说过,将来这个文科班考第一名的很可能就是小薇。你看,这次作业小薇就做得特别好。在其他同学平均错五、六题的情况下,小薇仅仅错了一题。”

自此以后,经常可以听见文老师对小薇的表扬。小薇作业做得好,老师要表扬;即使小薇作业做得不够好,老师也表扬,说“小薇同学思路特别好”。有时候,题目比较容易,大家都做得很好,老师就说:“你看人家小薇,作业做得多么清楚,字迹多么端正!”期中考试之后的第一次测验,小薇的成绩果然达到了80多分,虽然不是第一,但是也已经令小薇自己兴奋,让文老师感到安慰,让同学感到羡慕了。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又一次测验,文老师迫不及待地翻开了小薇的试卷。 除了选择题以外,所有的大题目下都是一字未写,一题都没有做。试卷的边角上,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薇清秀的字迹。仔细一看,发现是小薇自己写的东西,一些消极情绪的倾泻,一些灰色心情的倾吐。诸如“天是灰的,水是灰的,空气是灰的,心灵也是灰的”,甚至还写了一句:“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文老师在那一霎那,感到了失望,感到了悲观,对自己以前的做法感到了怀疑和动摇。生气地把小薇的试卷扔在一旁,接着批改其他学生的试卷。然而小薇的试卷总是在脑子里飘来飘去,那些看似杂乱的字句在眼前挥之不去,文老师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工作。 文老师再次把小薇的试卷拿过来,仔细地、认真地读着小薇的心情。不知为什么,想起自己成长过程的心情,似乎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少年灰色心情。记得那时候自己也是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什么都斜着眼睛。记得后来过了一段日子,心情就好了,重新充满了快乐和阳光。也许这就是成长过程中普遍现象。

于是,小薇看到自己的试卷上,老师用红笔写了很多。原来该出现考试分数的地方写着这样的话:“老师觉得你一定是遇到了暂时过不去的坎,因此,这次考试就不给你批改分数。下次,一定要给老师一个惊喜。”

原本是晓薇该答题的地方,是这样一段文字:“你写的随笔也好,小诗也好,老师读过了,文采很好,让老师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那时候有很多的想法,而且变化迅速。像你这样灰色的心情,也曾出现过,严重的时候甚至想,如果自己离开这个世界,那会怎样呢?可见,有你这样的心情和想法是很普遍的事情。只是正常的人能够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如果一味沉浸在其中,不能摆脱,那就是不正常了。你这样灵气、有思想、有见地的女孩一定能够自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睡一觉起来,肯定又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惊喜”很快就来临了。这天下午,小薇在另外一个女孩的陪同下来了。对文老师说:“对不起,这次没有考好,是我的心情不好。”

“因为小薇被批评了……”另外一个女孩想帮小薇解释。

“老师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小薇打断了女孩的解释。果然是个懂事的、通情达理的女孩。

“现在心情好了,雨过天晴了?那就好了。别忘了,你可是老师心目中的一号种子选手。高手失误是正常的事情!”文老师很轻松地开着玩笑。

小薇也笑了,认真地承诺说:“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时间如流水。高考分数线下来了。小薇在路上看见了文老师。总是笑眯眯的文老师看着她问:“考得怎么样?”

小薇笑着跑过去,说:“老师,抱一抱,好吗?”说着,没有等文老师回答,就抱住了惊讶、意外、有些不知所措的文老师。

后来,文老师知道,原来小薇考了文科班的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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